1984年11月21日(农历10月29日),我出生在位于江汉平原中部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江边村落——黄家场村的某普通农民家庭。这是个典型的平原乡村,滨临长江的最大支流汉江(我们当地叫襄河)。我们家离襄河直线距离只有一里多地,到轮渡渡口则大约有两三里地。
河对岸是麻洋镇,我母亲的家乡。麻洋的繁华地带就在江边,小时候家里用的东西很多要就近到麻洋去买,又因为过年过节常要去外婆家,所以印象中渡襄河次数就非常之多了。虽然称不上魂牵梦绕,但整个童年和少年的时光,我对江河的印象大抵就是襄河了。一直到离开,要将自己对襄河的印象描画出来,才清醒的意识到,这条哺育了我十多年的母亲河,才是我对故乡最大的牵挂。
襄河给我了无数的记忆。小时候过年时草台戏班往往就着堤坝的斜坡搭台,虽然到长大才开始接受家乡的花鼓戏,但那时常把河堤上的戏场当作一个可以游玩的地方,棉花糖、自行车、人山人海、父母姐姐,半天一天的欢乐时光大抵如此。有一次夜晚从外婆家回来,父亲醉酒了,我们一家过河后,唯一一个清醒的男人——我在黑黑的河堤上有些许的慌张,许是从那时起就开始体会到做男人的责任了吧。我还记得十岁左右,和堂哥堂姐们过河去麻洋照相时,卷起裤腿在渡口踩水的情形——后来那张相片上裤管还是被卷得皱巴巴。河堤边茂密的杉树林总有一般韵味,或是不经意间的野花青草,或是听着知了凉爽的叫声,或者踏着杉树厚厚的针叶,或是在树林里吹着北风踏雪,不是美景却总能令我流连忘返。
大学往后常跟同学说我在江边长大的,故而游泳于我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。其实在襄河里游泳我记得次数只有两次——并不比我在堤岸上放牛的次数多,印象中夏天的江水很凉。至于游泳,实际上我是在队里的池塘里学会的。我们村有12个小队,我们队有三个池塘,三十来户人家。小时候池塘水很清亮,安装自来水之前各家各户吃的水都是直接从第一个池塘挑的,第二个池塘的作用就是清洗衣物,最后一个池塘就是准备给小孩子游泳的了。暑假时天天扑腾扑腾的练出了水性,初中的时候,我还在池塘里救起过小队一个试着学水的小女孩。塘的作用当然远不止这些,比如春天每个池塘都会洒下一些鱼苗,到过年前的某个时候就会抽水抓鱼,于是全队的小孩又得好好折腾3天了。
出了我们小队的宅基地往南就是小队的农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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